• 今生我在花土沟…… 来源:中国劳动保障报  作者:本报记者武唯 李彦秋 日期:2018-06-11  分享 |
    [导读]他们的岁月是沉重的。铁家伙自重沉,冲量大,这些与铁疙瘩打交道的人,磕磕碰碰不能避免,伤疤在所难免。 昆仑山的美景下,穿着红色工装的石油人负重前行。寒冷的冬天,赤日的夏天,机器在,人就在。有人说,高原的油田没有英雄,因为每个人都是英雄。

      图为试油大队在进行试油前的准备。白建峰 摄

      

      黄沙漫漫,赤日炎炎。

      辽阔的戈壁高原, 看不到生命迹象, 没有四季轮回, 只有温度的莫测变幻和流转的苍穹星空。

      天地之间,一片洪荒,一眼千年。

      曾几何时, 驼铃声划破岁月的沉寂, 灵动的红色时针轻拨年轮,红黄蓝绿的磕头机稀释了荒漠的清冷。

      几代石油人穿越生命的禁区, 扎根柴达木盆地, 在青海油田花土沟油气田区勘探出5亿吨的油气储量, 以壮丽的奋斗之歌书写人生芳华。  

      奋斗者的基因传承

      花土沟地处青藏高原的柴达木盆地, 平均海拔3000米,氧气稀薄。 长期居住此处, 高原会对人体机能悄然 “改造”,尤其是心肺功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扎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李余成快退休了。1983年从西南石油学院毕业来到花土沟后, 李余成一直在钻井里耕耘, 在解决生产问题中磨炼,一步步成长为钻井专家。

      青海油田的人都以狮205井为傲。 狮205井日产原油1089吨,日产伴生气约10万方,是狮子沟英西作业区成功钻探的少有的优质井。

      在这口井的岁月印记上, 镌刻着李余成的坚韧与辛劳。2016年6月, 狮205井遇到高压油气层, 被卡住了 “脖子”,整个井场弥漫着刺鼻的天然气和硫化氢气味。 李余成临危受命,连夜从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驱车500多公里赶往狮205井。

      6月的高原凌晨, 仍然寒风刺骨。 面对复杂的地下情况,李余成心里明白,一旦措施不当就会给油层带来灾难性破坏。整整两天两夜, 方案拿了一套又一套, 当最后确定了抢险方案后, 井终于修好了。 但由于截流循环天然气压力较大, 泥浆温度过高, 复产过程中, 又一次发生险情。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调试和反复试验,最终遏制住了一波又一波险情。

      几天下来, 李余成似乎老了几岁。 但是, 当他看到滚滚油流奔涌而出时,欣慰之情油然而生。满脸泥浆,浑身油污,又算得了什么?

      2018年, 李余成退休了。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 为石油奋斗到最后一天。

      油流不止,采油的接力棒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手里传递。

      孔令东从上世纪90年代就工作在这里, 转战很多采油区, 经验丰富, 获奖无数, 但始终坚持在英东采油厂班长岗位, 是名副其实的老班长。30多年高原一线工作, 为的是什么?他说,喜欢石油的味道。

      老班长身体很好, 即使零下30℃也不会穿得臃肿, 为的是保持身形敏捷, 便于各种应急事件的处理。 他说: “一线班组长最需要的是随机应变的应急处理能力。”基于老班长多年的工作经验加上丰富的应变能力, 厂里遇到什么难啃的骨头,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石油是他的至亲, 有一段时间, 由于工作业绩突出, 他被调整到管理岗。 有位同事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迫切需要离开一线, 于是找到了他, 希望能与他调整岗位。 义薄云天的他再次回到班组, 就再也没有离开, 在班长岗位上坚守到现在。

      从事石油开采工作的人经历的大会战数不胜数, 有新井开井,有应急抢修。孔令东自然身经百战。 但2013年的大会战却不同以往。

      那时, 女儿在敦煌基地备战高考, 孔令东在花土沟备战石油高产。6至8月份是英东油田上产的关键时期,孔令东离不开井, 井也离不开他。 他觉得陪伴不是最好的鼓励, 在岗位上奋斗更能为女儿赋能。 父女连心, 奋斗者的血液传递给了女儿。不负期望,女儿如愿考入大学。

      他是如此喜欢油田, 说: “走在井上, 每个机器都在与你交流。”说话声伴随着浓重的喘息声。

      这喘息声是高原留给他的印记。 今年年初, 自诩身体一向很好的他感冒了,茫崖行委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肺水肿。这种病是高原常见病, 喘息声就是高原赐给他的终身 “礼物”。

      孔令东没有因为病情耽误工作。 跟往常一样, 每天7点起床,8点20分到办公室了解重点井的生产参数,8点40分召开小组会,安排一天的工作。

      精神传承不需要太多的语言,默默行动更给人以力量。

      上世纪90年代出生的孙宝,也是一线的班长, 给人的印象经常是冬天一身冰碴, 夏天满身大汗。 他像个小家长, 总是把最危险、 最艰难的任务安排给自己。 尤其是面对高产井时,他会激动得一夜睡不着。有时会连续30多个小时在井上干活, 实在太困了就在皮卡车上眯上一会儿, 他说: “休息室太远了,太浪费时间。”

      这样的儿子, 就是母亲希望的样子。 孙宝的母亲已经退休, 但仍时时刻刻关注油田的新闻, 只要青海油田的官方微博上有关于儿子的报道, 她总是第一个为他点赞: 妈妈为你骄傲!

      战风沙、斗寒暑,与天地为伴,他们其乐无穷。

      图为石油工人在更换根管。谢守平 摄

      90后的不一样天空

      脚踏青藏高原, 东祁连, 西昆仑。 这样的天空真的不一样。生于斯,长于斯,总会陶冶出不一样的胸怀与格局。

      近年来, 在青海油田流传着一个真实的故事。 在南方航空公司工作了两年多而且一直非常顺利的空姐李洁琳辞职了,回到青海油田当了一名石油工人。 是什么原因促使她甘愿从一名精致的空中小姐转身做油花满身的采油工?

      李洁琳是油三代, 父母都是石油人。 在父母的眼里, 为石油奋斗的人生更有价值。 这位空姐听从了父母的召唤, 回到了狮子沟采油区。

      这个故事让同在狮子沟采油区的90后刘梦姗感悟很多。她很漂亮, 而且拥有着模特一般的身材, 外表出众并没有阻挡到她扎根油田的想法。

      7岁前,刘梦姗一直生活在花土沟,1997年上学时全家才搬到敦煌。2012年大学毕业时,她放弃了许多留在繁华城市的机会,从母亲手里接过了为祖国献石油的接力棒,把老一代石油人当作榜样和奋斗目标。

      内心不是没有波动过。刚工作时她很不适应重体力劳动,全身累得酸疼,工衣上到处是油,油腥味刺鼻。冬天滴水成冰,山风似刀,脸冻得僵硬了,手和脚也不听使唤了,刘梦姗忍不住怀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明智的。

      可每每此时, 老辈们住土窝子、 睡帐篷的故事就会不自觉地在她脑海里回旋, 她不禁一个激灵, 打消了疑虑。 就这样, 在自我的意志修炼中, 她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采油工。 当单位提出将她调离花土沟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采油二班的李月是个技术能手,不到30岁就连续两年获得厂里技能竞赛的第二名。

      她爷爷在1955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青海油田从事测井工作。 “我的爷爷和爸爸都很能干, 当年的生产和生活环境比现在艰苦得多, 那时候连像样的食堂都没有, 现在我还有什么坚持不下来的。”上大二时,受父辈的影响,李月就来青海油田 “考察” 过, 后来大学毕业,22岁的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里,很快习惯了高原的生活。

      如今, 结婚不到一年的李月打算扎根在花土沟, 她说:“我爱人在油田的测试公司,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夫妻们的岁月并不静好

      花土沟的颜色基调是黄色, 赶上天气晴朗, 黄色基调的调色板上,大自然会涂抹上蓝色和白色。远处巍峨的昆仑山,一片黛色, 令人心旷神怡。 只不过, 这蓝天白云的好日子不多, 更多的时候是风沙肆虐。 水源稀少, 植被无法生存, 只有月下,没有花前。

      基地因油而生, 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改造, 生产区员工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但仍然物资紧缺。即使是在花土沟基地,生活必需品远远满足不了需要,更不要说分散于各生产井周边接转站与生活区了。生活区半个月都见不着一个生人,吃点水果全靠十几天一次的流动小卡车的商贩供货商,点对点服务,价格自然要比城市高出数倍。

      再偏远的地方, 爱情的阳光也会普照。无法花前诉情,并肩工作未尝不是一种风情。

      狮子沟采油作业区的苏珊珊, 负责采油区的内控体系,以前是一名井下工, 掏了几个月的钢管后,又开了两年多的抓管机。外表娇小纤弱的她,撸起袖子,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就像专门练过健身。面容姣好的她,不乏追求者。但她把心的空间留给了石油人。她和爱人秦涛因油生情, 共同的工作与爱好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在作业区简陋的工作站, 苏珊珊麻利地整理着文件。她说,秦涛是牛东试油大队的试油工,工作很忙。 “我们俩一年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试油大队最常规的工作是通过地震勘察、 钻井录井、 测井等间接手段, 初步确定可能含油 (气)层位并进行直接测试, 以取得目的层的产能、 压力、 温度、油气水性质等地质资料, 工作十分艰苦。 因为工作艰苦, 岗位没有多少吸引力, 愿意到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的人不多, 班组人手紧张,所以秦涛很忙。更要命的是,他在野外工作时,网络信号经常覆盖不到,夫妻俩几天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这样的生活是乌南油田的兰佳慧刚开始没有想到的。

      出于成本考虑, 有些油井没有连成片, 因此不会铺设输送管道, 这样的井称之为单采井。 单采井采出来的油, 需要油罐车运输,兰佳慧干的就是押运油的工作。

      每天凌晨4点半,她就押车出发,到下午6点半也不见得能回来。夏天,很可能会与一场大雨不期而遇, 用不了10分钟,大雨就把身体浇个透湿;冬天,冷是预料到的,但风却不会听话,如果风沙特别大,为了安全起见,工作必须停止。等风停了,再爬到两米高的油罐上继续工作。月黑风高的夜晚,总会看到忽闪忽闪着眼睛的狐狸和野兔。

      哭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因为能与丈夫袁晨玮一起工作,兰佳慧坚持了下来。

      押运油罐车很难按时按点上下班, 在食堂是看不见他们的。兰佳慧调侃: “这样可以减肥啊!”好在,丈夫会在下班后为妻子备好晚餐。

      苏珊珊的孩子1岁多了, 是留守儿童, 跟着爷爷奶奶在敦煌基地生活, 她一年只有4个月的时间可以陪孩子。 奋战在高原油田的子辈们,已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在这里, 很多家庭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苏珊珊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人还能安排好时间,一起看看电影,外出旅游, 享受城市青年的正常生活。 有了孩子后, 为了尽可能保证父母双方有一人陪在孩子身边,两人尽量错开时间。青海油田的第一个基地———冷湖就成了他们交接孩子、 见面的鹊桥。

      “前段时间孩子发烧,烧了将近1个月。但是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周末,也申请不了倒休,只能让也在生病的婆婆照顾。”说到此处,苏珊珊的眼圈红了。

      花土沟的夫妻们生活不易,石油爱情很难朝朝暮暮。

      油田的 “吉普赛人”

      刚硬彻骨的漠风昼夜不息地吹着 “长哨”,刀割长梦, 风霜万里,都是移动在油田生产区的人的 “生活佐料”。

      和着风沙、 就着原油的味道吃饭, 两三个月就要换一个工作场所, 勘探、 钻探、 试油、 维修的人们, 犹如吉普赛人一样流动在茫茫戈壁之上,行走在高原之巅。风餐露宿,365天除了轮休,天天如此。

      进了厂区, 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 蜿蜒中没有会车, 碰不上人烟, 一行人与几辆大型载重卡车默默前行。 他们的岁月是流动的,也是轰鸣的。

      初夏的高原风说来就来,呼啦啦地吹直了彩旗。

      井下作业公司试油测试大队S05820队的16个人, 在风中架起了高达30米的作业支架。长期野外工作,他们的皮肤都是黝黑黝黑的,不经意间露出皮肤上残留的一些伤疤。

      试油大队刚刚完成了狮06井的测试, 就移动到了这里。此行的目的是, 对油井补孔抽取第二层的油, 用压裂车进行压力改造, 测试是否能达到工业油流并进行储能改造。 工期预计1个月。

      副队长陶静说, 这口井是第二次测试, 他们需要置换深达4000米的桥塞, 也就是要把每根长约9.6米、 重约180公斤的根管输送到井下, 一层一层完成测试。 完成一层测试需要15天左右,然后封堵油层,进行第二层的测试。 机器一旦转动起来,就不能停。他们吃饭休息都得在工地上解决。

      多变的自然环境于他们而言是小儿科, 硫化氢等有毒气体带来的施工问题和封堵过程中出问题才是最危险的。

      尽管作业的机械化程度提高, 但仍有大量的工作是机器无法替代的。同样是移动作业的大修大队D08816队副队长刘伟说, 修井的工作强度大, 不管是什么样的气候都必须连轴转,5个人三班倒。只要风力不超过6级,机器不停,人就不休。

      他们的岁月是沉重的。 铁家伙自重沉, 冲量大, 这些与铁疙瘩打交道的人, 磕磕碰碰不能避免, 伤疤在所难免。 长期的重复性动作, 腰肌劳损严重。 昆仑山的美景下, 穿着红色工装的石油人负重前行。 寒冷的冬天, 赤日的夏天, 机器在,人就在。

      寂寞吗? 无聊吗? 采油三厂开发室的研究员吴军说, 累了的时候, 就看看远方。 巍巍昆仑山, 绵延高原地, 是石油“吉普赛人”最好的抚慰剂。

      “最荒凉的地方/却有最大的能量/最深的地层/喷涌最宝贵的溶液/最沉默的战士/有最坚强的心……”

      有人说,高原的油田没有英雄,因为每个人都是英雄。

    读完这篇文章后,您心情如何?李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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