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年之渴今朝解——贵州贫困群众实现“吃水不愁”(走向我们的小康生活) 来源:新华社  日期:2020-09-29

      水在山下流,人在山上愁。翻山越岭挑水背水,曾是一代代贵州人抹不去的深刻记忆。

      石漠化面积占全国石漠化总面积的近四分之一、形如一个巨大漏斗的贵州,天上下雨地下漏,尽管降雨丰沛、河网密布,但雨多库少、丰水又缺水。千百年来,贵州人纠结于水、受困于水。

      一滴汗珠一滴水,一碗泥巴一碗饭。近十年间,以水布局、逐水而战,不屈的贵州人向水而行,把水脉、兴水利、除水害,2000多万名农村群众实现“饮水不愁”,一个个水袋子成了米袋子、钱袋子。

      千年水梦,不再遥远。

    困于水,逐于水,战于水

      住在麻山深处的紫云县贫困户吴管付,家里过去的生活必需品——扁担,如今成了“纪念品”。

      抖落灰尘,经年磨损后的扁担,亮而滑。“原来天没亮就要去挑水,最远要走七八公里。”说起挑水,陡峭难行的山路,四五十斤的水桶,摔倒后又返回挑水的画面,似乎又在吴管付的眼前重现。

      麻山,山乱如麻,水愁也如麻,“土如珍珠水如油”。和吴管付一样,生活在麻山地区的人们,过去遇有红白喜事,两支队伍必须配齐:砍柴队和挑水队;山里娃放学后的“家庭作业”也主要有两样:放羊、挑水。

      过不了水这一关,贵州人就走不出十万大山。近十年时间里,水利建设攻坚会战、小康水行动计划等一系列“战役”,干部群众奔走于大山、河流间,找水源、建水库、铺水管,贵州吃水难的历史正在改变。

      “还是自来水方便哟,我们不再挑水,也不再吃‘望天水’过日子了。”吴管付打开门前的水龙头,清爽地洗了一把脸。

      傍晚,阳光翻过山顶,照着吴管付家的两层小楼。楼上,他为在城里上班、马上要结婚的儿子准备好了婚房。饮水机、太阳能热水器,城里家庭有的,他也给儿子尽量配齐。“我现在就等着哄孙子了。”吴管付眼里满是憧憬。

      在麻山采访期间,记者收到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一位驻村干部发来的照片,照片拍摄于2019年7月。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自家牲口圈舍边,手拿一根油管,大口吮吸着从房顶上引下来的“望天水”。

      拍摄这张照片的干部当时很揪心,看到这张照片,记者也很揪心。

      于是,从麻山到乌蒙山,驱车约500公里,记者赶到这个名叫营寨村的小山村。远远望去,山隔水,水环山,滔滔牛栏江从村子脚下流过。但山有多高、水有多远,住在高山上的人,只能每天眼巴巴望着水却吃不到水。

      女孩名叫张丽春,今年7岁。她所住的寨子,处在村子的最高处,背靠大山,过去叫长梁子,全寨大多是苗族。

      穿行在寨子里,家家户户的房檐上缠绕着水槽,水槽连接着水管,水管伸进水窖。一到下雨天,村民就把“望天水”接到水窖里吃。今年,村民都吃上了自来水。

      走进张丽春家,房顶上的水已干涸,过去孩子吸水用的油管也被收了起来。妈妈王才珍忆起为水发愁的日子:半夜挑过水、爬山背过水、花钱买过水,过去每天最心焦的就是水。

      “我们家现在吃上自来水了。”打开水龙头,张丽春笑盈盈地洗手,水花溅在小手上,她觉得那和山上的花一样好看。

    水袋子,米袋子,钱袋子

      “山高坡陡石头多,田少土多地皮薄;虽有河流纵穿过,山高水低够不着;风调雨顺勉强过,遇到灾害困难多。”这是贵州人曾经的真实生活写照。

      走进石漠化严重的长顺县,一眼望去,满山碧绿。过去这里的人们最头疼的就是水。2010年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时,本该山花烂漫的春天,却干旱成了满山枯黄的秋色。一群群蜜蜂匍匐在岩缝旁吸水,人们赶也赶不走。那一年的大旱,让很多经历者终生难忘。

      长顺县代化镇是贵州20个极贫乡镇之一,2014年之前,这里没有产业。“现在,水库建起来了,自来水入户了,5万头猪、60万斤鱼、8万羽鸡,代化成了贵阳市的菜园子。”镇长王富强笑言,老代化走向了“现代化”。

      水对农业具有“一票否决权”,与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长顺县水务局局长梁晓成对此体会深刻。

      长顺山大谷深,河流深切,建水库难,送水也难。“没有水,就不要谈什么产业。”梁晓成下定决心,再难也要干。由于供水距离长、扬程高,难以保证管压和末端水压,长顺县便依山就势、多建调水池,就像串珠子一样,一步步把水送到田间地头。

      坚硬如石头一样的贫穷,被水滋润出了绿色。

      威宁县是贵州海拔最高、人口最多的县,境内虽大小河流纵横交错,但主要分布在县境四周边缘的低洼地带。每年降雨主要集中在6月至9月,“江河看得着够不着,降雨时空分布不均,要么干死,要么涝死。”县水务局副局长沈光全道出了威宁的无奈。

      攀悬崖、穿溶洞、安设备、修水池、架水管,威宁县用一级或多级提灌,“连拉带拽”硬生生把河水提到山上。沈光全回忆,最难的是四级提水,扬程达800多米。今年春节刚过,大家每天量过体温、戴着口罩,在山里、村里、地里忙碌。

      近一年时间,威宁县水利投入8.2亿元,仅铺设水管就达到5000公里,相当于威宁到北京一个来回的距离。今年尽管干旱持续数月,群众饮水受影响不大。

      水上山,菜下山。威宁县建成40万亩高山冷凉蔬菜,还配套建设了大型蔬菜批发市场,供应粤港澳大湾区、东南亚等地,带动近20万名贫困群众增收。

      蓝天下,威宁县草海镇中海社区万亩蔬菜基地里,千余名村民正在田间劳作。过去,这里多种土豆,如今,一畦又一畦的蔬菜望不到边。每亩有水淋喷头100多个,每个间隔6米,需要用水时,打开开关,整个基地就能“洗淋浴”。

      种菜、锄草、收菜,贫困户张燕芬自打来到基地就忙个不停。“计件工资每天有100多元,这里离家近,收入也稳定。”高中毕业、爱笑的张燕芬盘算着,多挣钱供3个儿子上学,这样他们长大后就能走出大山。

    大水网,大生态,新未来

      千百年来,流传于贵州少数民族中的神话故事,很多与水有关,他们与洪水斗争,他们对水充满敬畏。

      鱼嘴分流、自流灌溉,旱能灌、涝能排,建于明代的安顺市鲍家屯水利工程,有“黔中小都江堰”之称。600年风风雨雨,600年水旱无忧,至今她仍滋润着千亩农田、滋润着数千村民。

      “水稻打黄头了,今年又是一个丰年。”鲍家屯党支部原村支书、78岁的鲍中权长期研究祖先给他们留下的这一宝贝。在他看来,这是贵州解决工程性缺水最早的一次成功尝试。

      继承前人智慧与经验,贵州沿着水脉,兴水利、除水害,让水造福于民。

      望谟县毗邻广西,群众中曾流传这样一段民谣:“眼望红水河,有水喝不着;女儿往外嫁,男儿娶不着。”

      水不仅喝不着,洪水一来,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还受到威胁。2011年6月6日,望谟县发生特大洪涝灾害,造成多人死伤。那场肆虐县城的洪灾,至今干部群众仍心有余悸。

      变水殇为水利。在上级支持下,望谟县投入20余亿元,上游修拦渣坝、中游建调蓄水库、下游建防洪堤,堤库结合,可防50年一遇洪水。“根治水患,坚决防止因灾返贫致贫。”望谟县委书记李建勋很有信心。

      水生态好,脱贫与发展根基才牢。扬长补短,贵州正在编织一张“大水网”:建立从省到村的五级河长制,运用大数据等构建智慧水利监测监管系统,实现从保障粮食安全向经济安全再向生态安全的重大转变……

      “贵州是长江、珠江的重要生态屏障,这块阵地守不好,直接威胁两江地区的可持续发展。”贵州省水利厅厅长樊新中说,近十年间,贵州水利投入超过2800亿元,不仅黔中水利枢纽工程建成通水,400多座骨干水源工程也陆续开工建设。水利工程年供水能力达到123.7亿立方米,总计灌溉面积达到2400余万亩,防汛抗旱、水土保持、江河治理等工作全面推进。

      地处长江上游的赫章县海雀村,曾因毁林开荒,土地沙化、山秃水枯,是“苦甲天下”的极贫村。种了树、通了水、修了路,“生活从‘糠箩箩’跳到了‘米箩箩’。”村民罗招文这样形容现在的生活。

      沿着新修的柏油路,记者来到海雀村看到,蓝天白云下,一棵棵松树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小鸟在林间飞舞着、鸣叫着。一条条水泥路爬坡上坎,将一栋栋灰瓦白墙的小楼连成一体。楼房不远处是食用菌种植大棚,一个接一个次第排开。

      “村里变化最大的是基础设施,水电路讯全部通、全覆盖,还要新修一个幼儿园,日子越过越有滋味。”村支书文正友黝黑的脸庞写满自信。

    读完这篇文章后,您心情如何?李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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